是吗?”
“他是什么东西?”离槡抢在李成洵前面问出了话。不知是否我的错觉,我只觉他的声音暗沉得不像话。
可林小千只顾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,她只对李成洵的说话有反应。
离槡看了李成洵一眼,李成洵便绷着脸问出了同样的话。
果然,林小千马上便开口了,可她说的却是“我不知道”。
“我真的不知道,我只知道……只知道他是个男人……他穿那样美丽的新衣……在雪地里……真好看呐……”
“你什么时候见的他?在哪里?”离槡追问。
李成洵便又将离槡的问题问一遍。
可林小千却恍若未闻了,她只顾着对着李成洵问:“我没了美丽的容貌,你就不要我了是吗?”
李成洵叹了口气,“姑娘,你不了解李某,说喜欢也不过是一夕执念。况且,李某已有心上之人。”说着“心上之人”四个字,他脸上的神色也柔和下来。
我感觉后脖子又有风吹,只不过这一回吹得是温风。
“是那一株铃兰吗?”林小千幽幽地问。
[2013-01-28 铃兰赋(14)]
“是那一株铃兰吗?”林小千幽幽地问。
李成洵变了脸色,“原来你知道。”
“是我亲手栽的它,又是用那些少女的骨血做了花肥浇灌。要不然,它又岂会这么快幻化成人呢?”说这话时,她声音沉沉似鬼魅,如炬的目光射向李成洵,“说起来她与我并无什么不同,可能……那些少女的骨血,铃兰比我用得还要多一些呢……”
“够了!”
“为什么?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呢?算起来,那一夜铃兰用来救你的伤药还是我给的呢!就是因为她替你打跑了那些黑衣人吗?还是因为她替你上了药?我也可以的……你不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……你……就哪怕没有一点点喜欢我吗?”边说着话,她边落下泪来。
可惜,转过身去的李成洵看不见了,他清冷的声音一定落在了她心里,他说:“我喜欢的女子可以不美,但是,她的心思绝不是这般……为一己之私残忍地伤害他人……今夜暂且这样吧,明日,我带你去刑部大牢,你要给死去的人一个交代。”
林小千仍旧蹲在墙角,她的脸重又埋进膝盖里,没人能看清她脸上神色。
我跟着离槡出得门来,那充满喜色的房门轰然合上,仿佛隔绝了一切生的气息。
年轻的丞相负手立于门外,他身上的喜服还未来得及褪去。“兄台请留步。”他躬身对离槡道,“多谢兄台出手相助。还请兄台留下名姓,李某日后定当相报。”
离槡淡淡道了声“不必”。
“兄台可知铃兰下落?”他对着离槡的背影问。
离槡却未停下脚步。
回去的路上,长街上熙攘依旧。道路两旁满是摊贩,每个摊上皆高挂一两个大红灯笼。
我同离槡穿梭在熙攘的人群间,那样热闹,却同我们无关。我是因为没有人的身体满心无奈,他却得满身孤寂出离于人群间。
夜色清凉,与之相比,我后脖子上吹着的阴风便显得无足轻重了。
“为什么不把铃兰还给他?”我问离槡。
“时机未到。”
“那时机什么时候会到呢?”
他不说话。
我闷闷,每次都这样,不想同我说话就直接闭口不言,连个委婉的转述都没有。
我小心肝受伤之下,便跑去一旁小摊上连吃了三碗牛肉拉面。
过了几日,我听到一个消息:清泉城内那杀害少女的凶手原来是个其貌不扬的女子。那女子已被关押在刑部大牢内,不日便要伏法。
听到这个消息的我伤感又欷歔,明明那个女人害了那么多无辜的女孩子,她是罪有应得我知道,可我仍觉得她可怜。她不过是偏执地爱上了一个人……唉,爱情果然是把杀猪刀。
当天夜里我醒来,看见那个叫林小千的女人直直站在房里。
我大惊失色抱着被子跳起,她她她这是阴魂不散报仇来了么?阿弥陀佛报仇千万别寻我,我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。
“她法力已失,看不见你的。”离槡不知何时坐在了窗边,那躺椅宽大,他整个人坐在上面舒展开来,闲适中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魅惑,我的注意力不由便通通集中在了他身上。
许是察觉到我的视线,他转头看我一眼,我的身体立时跳转了个方向站好,眼观鼻鼻观心。
这一跳转便跳转到了林小千的方向。她形容憔悴,眼神呆滞。身上穿的仍是那晚的中衣吧,只不过白色已变作灰黑。这个样子倒像是当初她同李成洵初遇时候的情状。